您的当前位置: 首页   >   科学研究   >   学术交流   >   正文

象形·书写·制造·生成:王子源教授纵论汉字设计的创新性评价

发布日期:2026-07-16

从甲骨上的刻痕,到AI生成的字体,汉字走过了怎样的一条创新之路?它的“好坏”评价标准,又该如何随着时代不断被重新定义?

▲王子源教授为学员授课

2026年7月15日上午,国家艺术基金2026年度“中国当代设计艺术评论创新人才培训”项目由中央美术学院设计学院党总支书记王子源教授授课,王教授以“象形—书写—制造—生成:今日汉字设计的创新性评价”为题,为全体学员系统讲述了汉字设计从造字本源到未来形态的完整演化过程,横跨甲骨文、书法史、包豪斯字体教学到当代人工智能生成技术。

汉字评价体系的转型:从三门学问到一种设计资源

讲座伊始,王子源教授指出,长久以来,关于汉字存在三门相对独立的学问:文字学研究汉字如何形成,书法学研究汉字如何表现,字体设计研究汉字如何应用。但近十年来,随着数字媒体、人工智能与文化产业的发展,汉字已经不再局限于某一门学科,而是逐渐成为一种综合性的设计资源,其研究对象也正在由“文字”本身向“设计”转变。

正因如此,汉字的创新标准也应随之转型为一种“价值论”——象形、书写、制造、生成这四个概念,并非简单的历史分期,而是汉字存在形式与设计逻辑的四次重大跃迁,能够将汉字的历史研究、思想体系、技术体系与应用场景有机串联起来。

象形:认识世界的最初图式

王子源教授援引爱森斯坦在《蒙太奇论》中的经典论述:两个简单的象形字组合起来,并非二者之和,而是二者之积——通过两个“可描绘物”的组合,画出了用图形无法描绘的东西。他由此提炼出一条清晰的认知链条:象形解决的是如何认识世界,造字解决的是如何将认知转化为形式,六书解决的是如何组织和扩展符号系统,设计演化则要回答如何适应新的媒介和社会需求。

结合奥运会体育图标的设计历程,王子源教授生动展示了古老的象形思维如何在当代转化为极简而精准的视觉符号,让学员们直观感受到“视觉即思维”的深层逻辑。

书写:理性与感性之间的博弈

从《兰亭集序》到《祭侄文稿》,王子源教授带领学员重新审视书写传统中蕴含的现代性,强调:要真正超越前人,既要借助西方现代几何抽象主义与包豪斯的理性方法,也要吸收超现实主义与现代心理学带来的感性启示。与此同时,还将瑞士国际主义大师埃米尔·鲁德对“留白”的理解,与哲学智慧相互印证,指出汉字构形与传统书写中反复强调的虚实相生,恰恰暗合了现代设计的普遍性原理。从美国设计师赫柏·鲁拜林的字体实验,到David Carson开创的图像化文本风格,再到他本人的“文字下乡”课程实践,勾勒出书写形式在数字时代不断回归、又不断被重新定义的轨迹。

制造:从工艺到系统的现代转身

王子源教授将视野投向印刷与工业时代。引述俄国构成主义代表利西茨基的论断——照相制版技术终将替代铅字,正如无线电取代有线电一样必然;“生产艺术”理念呼吁艺术家走出纯粹的抽象试验,承担起社会与生产建设的责任。他还结合荷兰设计师维姆·克罗威的网格设计实践指出,平面设计师不亚于一位工业设计师,二者站在同样的立场上。从古代印玺篆刻到现代标志设计的古今对比案例中,王子源教授引用中国民艺家张道一提出的“俗、野、怪、简”四字评价标准——俗不是庸俗而是能体现大众心声,野不是粗野而是情感的自然抒发,怪不是离谱而是摆脱了旧有合作的束缚,简不是简单而是简直和简练。这一评价体系,为学员理解民间智慧与设计创新之间的关系提供了新的视角。

生成:智能时代汉字的再定义

讲座的最后,王子源教授将话题引向当下最前沿的命题:在人工智能与计算艺术蓬勃发展的今天,汉字设计将走向何方?他指出,计算艺术作为技术与艺术的交叉领域,既重塑了创作方法论,又拓展了审美体验的边界,代表着数字语境下人类感知与文化生产方式的深刻变革。

王子源教授将全场讲座的思考凝练为五个观点:其一,应拉长时间维度,从文化内部挖掘现代性,实现传统的创造性转化;其二,文字是生命力最长久的设计形式,是理解中国设计"立身之本"的关键;其三,应超越东西方二元对立,追求具有人类普遍性的设计标准;其四,汉字造字法中的类比思维为现代设计提供了独特的方法论资源;其五,设计创新的突破往往以场景为核心,是创造独特价值的重要路径。

讲座现场气氛热烈,学员们循着“象形—书写—制造—生成”这条清晰的时间线索,重新认识了汉字设计的过去、现在与未来。从甲骨刻痕到人工智能生成,汉字始终在被重新定义,也始终为设计评论与研究提供着取之不尽的思想资源。

(图/文:王浩阳 一审:黄艳丽 二审:李程蓉 三审:许桂梅)